畢業

感覺前一秒還在Mr.Lui的英文課上打瞌睡
還在攝影教室裡的暗房笨拙的洗底片
下一秒我就站在舞台上，穿著彆扭的畢業學士服和躺在衣櫃足足有一年半的黑皮鞋
無意識地從美腿校長手上接過象徵十八歲分水嶺的畢業證書。
「畢業快樂。」他們這樣對我說。

我想起這一年來在MMS的日子
曾經試圖關閉我的語言和心，封閉自己當起慘綠少女
一整天不發一語上著一節又一節不知有什麼意義的課
然後一下課便躲到圖書館

以前我總認為「憂鬱」這個形容詞根本是和我八竿子打不著的東西吧
可是這種情緒卻莫名的就這樣降臨到我十七歲的人生

不過我很幸運地遇見了妳們
溺水者得到了救贖，而不知感恩的她現在囂張的站在妳們的頭上，指高氣昂地每天損著妳們
誰叫妳們是我可愛的朋友呢。

我看似冷淡無感地默默接受這一切，只不過想要將一切自然化而已
記得三年前，國中畢業典禮過後的那個夜晚
我心裡盤算著高中畢業那天一定要喝酒喝到吐喝到掛然後抱著生命中重要的人說心事
可是如今我來到了這一天，卻什麼也不想做
我依然在Mrs.V課上遲到了，依然搭C93公車回家，依然在第二節課刷噗浪上PTT，依然在十二點半上床睡覺
我試著將這一天視為超級普通的六月，因為他是呀
我不會因為這天而有所改變，不會為這一天而掉眼淚，我還是我

在前往畢業典禮的路上，我坐在車上望著街景從我眼前飛快的逝去
這一切就好像我的高中三年虛幻而不真實的快速被帶過
我思考著離別，想著多年後我會想起誰，而我又會被誰想起
也許我們在彼此心中的份量，都會像報紙上的文墨，隔日成為被回收的產物被人們拋諸腦後
而這個夏天終究會被遺忘，在變成黑白底片的空間裡游蕩
但是那又如何呢？
我們曾經一起建築過我們的小世界，這樣就夠了
謝謝你們給予過我的

再見只是客套詞，因為其實我們心裡都清楚明白著
我們都是彼此人生中的過客
是曾經在在對方心上點起一盞燈的旅人
時間一到，我們便轉過身各自飛翔
而誰都不該留戀而裹足不前



至少，我們曾經擁有過彼此。